乾(莹) 的个人资料Mein Space , Meine Welt,...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工具 帮助
12月31日

不 能 拼 命(转载)

最近有两本书给予我很大启发,帮助我思考今年的金融危机。其中一本是贾德·戴蒙写的《崩溃》,它探讨了历史上某些文明崩溃的原因。还有一本是斯宾格勒著的《西方的没落》,书中分析了罗马帝国覆灭的原因。
     在《西方的没落》一书中,斯宾格勒谈到罗马帝国曾是一个非常精致、富裕和文明的社会,但不知不觉间它就被涌入的北方蛮族侵蚀了。当人们觉察到事情不可挽回时,帝国消失了。作者利用这个模型推导一战后的西方形势,预言二战要发生,西方要没落。
     在《崩溃》中,贾德·戴蒙指出文明社会把组织建设得非常理性、富有逻辑,但始终无法克服的缺陷是组织的边际效用越来越低。人们会花费越来越高昂的成本来修补这个组织,企图使其效用不变,但实际上收益越来越小,灾难终将发生。这也就是说理性的逻辑系统里会自动产生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现在金融危机呼啸而来,该如何认识它?我们还只能提出一些问题,虽得不出答案,但能帮助人思考。
     2008年的世界经济,除金融海啸外,还有几个人们没有料到的重大变化:
     第一是近期美元突然走强。我们记得巴菲特、索罗斯和罗杰斯等人此前一直在唱空美元。但最近短短几个月,美元突然走强,相对指数快速上升20%。将同期的美元与欧元相比较看,欧元10年升值确立的成果,在3个月内被抵消了40%。这一变化告诉我们,即使大势所趋在某个短期内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大家更没有料到的是在美国发生金融危机时,美元竟然能走强。
     第二是石油暴跌。很多人在前几个月预测石油价格要突破150美元、200美元、300美元……,但现在看来当预测达到疯狂再没有限制时,行情就要到头了。不过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油价跌这么快,短短几个月从140多美元跌至现在的60多美元。在2008年10月,油价下跌32.6%。与此相提并论的只有1986年2月,油价月下跌30%。
     第三是上市公司业绩。2007年时,多份券商报告预测上市公司2008年业绩继续增长,增长率在25%-35%。但2008年三季报显示,企业利润增长只有7%,按趋势发展,2008年的利润增长率是0,利润总额可能下降。10月份数据显示,撇开6%-8%的税收因素,利润总额增长率接近于0。利润增长在9月后的突然转变也是大家不曾预料到的。
     若我们想在不确定性因素中把握这变化纷繁的市场,很难。但有矛就有盾。巴菲特说过,在别人恐惧时你要贪婪;在别人贪婪时你要恐惧。
     但具体如何理解这句话?现在我们到底应该是在3,000点、2,000点,还是在1,500点贪婪?空间相差太大,不明因素太多,非常难以把握。若是不谨慎,很容易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有关刻舟求剑的故事我们都很熟悉。一般我们谈到刻舟求剑,可能会发出那个楚国人怎么那么蠢的感叹:明明船已经动了,你再刻印记还有什么用呢?但反过来想想,我们在很多时候很多领域内也做着和楚人相同的事情。因为现实的很多船在一般情况下是基本不动的,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船动。因为这样,我们很容易便这样想:在这艘船上做个标记,找工具来下河去找剑。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能找到剑。但是一旦船动了,我们的意识往往跟不上形势的变化,还会延续原来的思考和处理问题的方法。
     金融之船突然动了,我们还在刻舟求剑,还在根据原来的假设和前提处理问题。前提和假设错掉了,事实再清楚,推理过程再正确,也没有用。为什么?许多企业在2008年8月之前从来没有预料自己10月会亏损。当时,企业正在享受历史上最好的利润增长时期。因此人们延续着原来的假设和前提,市值和市净率被计算出来,都以为是适当的。但情况确实突然变化了。
     在巴菲特致股东的信里提到过投资思考的三个角度:
     第一,要研究投资的前提和假设。但很多人不重视研究这个,所以他们的行为即使非常符合逻辑也会衍生出刻舟求剑的问题。
     第二,要研究事实的变化。事实在短期内会给出市场冷暖变化的细微信息,可让投资者及早感知到变化。
     第三,要进行正确的逻辑推理。巴菲特经常从不同角度进行推论。
     我们现在再用这三个角度来衡量这次金融危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前提和假设方面。首先以前我们认为供求关系没问题。但现在看来,供求关系是存在问题的。问题存在于什么地方?拿中国来说,自1992年以来,经济一直在增长,没有一次像样的调整。因此目前中国的产能是按照外需很足、内需很足的情况下设计并投入的,它现在是不是有过剩的可能?其次,目前的危机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危机?级别有多大?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因为我们可考察的经济危机次数太少,无法进行比较。
不过,现在这些关于前提和假设方面的问题很难理清楚,不如去看看事实。最近,我们证大投资管理公司对市场做了数据统计,在这里我将数据分三类简要说明。
      第一是商品价格。我们统计了13类主要商品的价格,并作了一些分析。其中,有色金属的跌幅均在50%,而且都是由近期下跌所致。其中跌幅最深的是镍,达82%;其次是锌,达76%,基本跌回2003、2004年的价格水平。至于黄金、石油、农产品等价格相对来讲还在2007年的价格水平。据统计,13类商品里,有5种已经跌回2003年、2004年的水平,其他8种还保持在2007年,价格偏高,虽然跌幅已经很深,但仍有较大下跌空间。
      第二是股票价格。从全球股市来看,跌幅达50%。其中,亚太地区跌幅较深:中国A股指数跌幅在70%以上,日经指数跌幅为67%,恒生指数跌幅为66%,新加坡指数跌幅62%。而西方发达国家股市跌幅在45%左右:道琼斯指数跌幅为45%,法国和德国分别跌了52%和50%。大多数指数跌回2003、2004年,日本则重回1982年甚至是1980年。
      第三是货币。加元、澳元跌幅较深,在40%左右;其他货币跌幅多在20%;美元的相对跌幅是20%。
研究这些数据的意义在于能够了解上市企业的业绩对这些不利因素会有一个消化过程:1)不利因素会导致产品价格下跌,进而损害库存商品的价值,上市企业必然遭受相应损失;2)每家公司都有一定投资,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股票投资,另一类是房地产的投资。房地产市场下跌不明显,还看不出损失有多少。但是股票投资对企业已经产生很大影响,原来有些投资收益比较有保证的,现在恐怕要作为损失进行消化;3)货币。很多外向型公司都有一定数量的外币,这也将对企业业绩产生一定影响。这三方面的不利影响对企业经营产生了压力。
      还有必要分析一下三季度数据和10月的最新数据。三季度跌幅主要出现在9月。从GDP增长数据可以看出,三季度GDP增长率是9%,但9月的增长率可能已经下降到8%附近。因为7月时的GDP增长率靠近10%,8月持平,自然下降出现在9月。再看新出来的10月数据。整个亚太指数下跌19% ,是21年来的最大月跌幅。发达国家的整体指数跌幅也在19%左右,是1970年以来的最大月跌幅。其中,上证指数跌幅24%,是14年来的最大跌幅。韩国下跌23%,香港下跌22%,日本下跌24%,道指下跌14%,欧洲指数下跌15%。金价下跌了18%,是28年来的最大跌幅。石油指数下跌32.6%,是有该指数以来的最大月跌幅。
      这些数据代表着已经发生的事实。我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们希望能从事实中寻找出一些确定性的东西。这些确定性的东西能在我们接下来进行逻辑推理时指出一些路标。这就好比原来的路标被洪水冲掉了,但我们还要前进,需要新路标,怎么办?那就必须重新研究市场、研究已经发生的状况,以便寻找新路标。
我们现在可以进行一些简单推论,至于推论是否正确需要市场来检验。
      第一,2008年上市公司业绩肯定是不乐观的。第三季度的利润环比下降了20%。四季度的情况会不会比三季度更坏?根据9月、10月的趋势来看,应是更坏,环比可能会加重,同比的下降幅度将超过20%,全年利润将不会有增长。因此上市公司不存在动态市盈率,静态市盈率基本保持在14倍。
      再看2009年。一般来讲,上市公司业绩周期从最高点下降,跌幅应在30%-40%。若2009年和2010年业绩下调30%-40%,则代表目前市盈率已经在22倍。当然,22倍市盈率是不是合理,要看利率是否下调。
      我一直很看重2,250点,我总觉得这个点不能有效破掉或者或者说破掉以后要迅速回来。因为A股跌到现在,基本分析已经不起作用了,只好靠技术分析来支撑。在看了很多商品和股票的价格以后,我认为目前的趋势大概是一个主跌浪。至于以后会不会再跌一浪,或者说再确认一下底部是不是有效,目前还不清楚。
     第二,马克思曾描述过经济危机过程:先是价格下跌,然后是消费下降,接下来是产能下降,导致失业率上升和企业破产。这一过程完了后经济才可能会达到一种新的均衡。虽然中国政府的调控手段更多一些,情况可能会好一点,但规律终究还是存在的:先是价格下跌,然后是上市公司业绩下滑,在低的基础上再重新发展。
股票市场是经济危机的直接反应,价格已经跌至2003年、2004年的水平。但商品价格大部分还没跌到这一水平。看来是股市提前6个月或几个月反映了经济的未来变化。如果我们假定2009年第二季度经济将会发生最差的状况,那么股市也许会在2008年年底或2009年年初形成底部。这个倒推下去的过程可能不会发生,但它也符合逻辑。不过我们知道后面一下子好起来是比较困难的。
    这是我对金融危机提出的一些问题和进行的思考,希望能引起大家的关注和思考。
 
不能拼命
 
     现在个人做投资不能拼命。
     自1992年以来,拼命的人都赚钱了。如果谁担子更大,杠杆放得更大,抗过去了,谁就赚大钱。我们有的时候老觉得自己胆子太小,迈开步子,没有更快地发达起来。
     但中国经济增长最快最好也即让资产比较容易增值的年份可能已经过去了。当然这不代表没机会,但是不能用以前的拼命方法来赚钱了。机会可能出现在跌下去再涨回来的波动中,不再像以前高歌猛进了。
自1992年特别是1998年以来,股票市场虽有调整,但宏观经济没有一次像样的调整,以便让大家冷静下来思考。这使我们产生了一个错觉:我们可以平视世界了。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中国这轮经济增长的动力,除勤劳之外,在技术创新、组织创新与制度创新方面,和发达市场还有很大差距。我们凭什么能够说只靠勤奋就能平视发达国家,傲视亚洲其他国家?
      房地产到底怎样?虽然房地产太重要,国家会救市,但伴随国内房地产业下跌后产生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显现,很多大型房地产投资商已经停止投资。比如李嘉诚最近表示到2009年6月之前将不在房地产上进行投资。在房地产业从停滞到重新发展的过程中,投资者还是做一些准备。
首先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要能睡好觉。若睡不好觉就很麻烦,失去了生活的本来意义。许多人赚的钱是自己花不完的,要留给后代,所以更是要把生活照顾好,后方要守稳,不能拼命。如果你看准了方向,即使很少的钱也能获得很可观的收益。但如果看不准,跌个30%、40%也是很难受的。以前从10万元辛苦赚到100万元,却在突然之间就没了三四十万,而且还经过了努力很辛苦才达成的。这让人很心疼。
     其次,市场还在瞎子摸象时,唯一的自保办法是不能拼命。你再坚持原来的做法还有什么用呢?要用新坐标和新方法重新来思考问题,要学习。
     再者,要用更长期的眼光看问题,要挑一些现金流好、有刚性需求的企业。不要找那些现金流不好的公司,尽管它们价格很低,但很容易破产。这轮风暴中一定会有企业破产的局面出现。马明哲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在富通公司投资上一下子损失了200亿。招商银行也是非常聪明的企业,但也在永隆银行投资上犯了很大错误,现在去买,要少花200亿。但招商银行赚200亿却需要好几年,现在在这方面每年要多计提十几二十亿。最近荣智健,出身经商世家,是我们经商的前辈,在中信泰富的投资上也犯了错误。
     我们犯错误也没什么,关键是要认错,要及时调整,不能拼命。我现在看准了:目前最大的任务是不能拼命。很多人依然用刻舟求剑的思路在看市场和做投资,认为跌下去的一定会涨回来。他们会说你看自2001年到2005年跌去这么多,2006、2007年两年就涨回来了吗?我难道不能再等个5年?等5年可以等,但能不能涨回来,要取决于许多条件。虽然我们不能把这个想法否定掉,但我们首先要处理当前的问题。暴风雨已经把过去的东西摧毁了,我们必须重新来过。
 
 张志雄:你刚才谈到的一个前提涉及到市盈率倍数问题。全世界都在去杠杆化,中国有很对称的大小非问题,也存在去杠杆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A股是否能维持20倍或30倍的市盈率?还是会回到世界传统的7-15倍的市盈率?若是回到传统的市盈率,会出现什么问题?
 
朱南松:回到传统的7-15倍的市盈率应该是很正常的。但中国股市多数情况下处于不正常的状态,所以人们希望还是回到不正常的状态去。
      以前在供求关系方面,政府控制供给,造成了人为的供不应求,投资者没有足够的产品,肯定会导致市盈率偏高。但这让国内投资行业形成一个习惯性认识,认为市盈率就应该更高一些,并且找了许多理由,比如国家信心、经济持续增长等等理由来加强这一信念。但从长远来看,传统的7-15倍市盈率是正常的。巴菲特在20世纪60年代时,当时美国股市已经涨了很多的情况下,能找到很多市净率在0.25的股票。但在目前的中国股市还找不到。
      第一轮去杠杆化是对全球过度投资的一个纠正。在去杠杆化之前,全球处在投资过度的状况下。市场也在不断教育投资者,一有钱就要去投资。
      在这轮去杠杆化以后,投资者会发现自己有一部分钱不一定要去投资,会发现后面一定要消费。因为你把这些钱用于投资时的假定是不会亏或会赚回来。但是在去杠杆化的大潮中,会发生什么,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很专业的投资人,用了很多投资方法,付出了极大努力,也所获甚少。
      去杠杆化导致的经济调整,企业业绩下滑,出现亏损等特征都会在账面上表现出来,形势会进一步恶化。因此我们一定要站在后面两年的基础上思考,还愿不愿意投资该企业。若愿意投资,那形势不会太坏。若是不愿,则表示船在移动,再去刻一些印记也就没什么用。
      我们不能抱有太大幻想,认为还会回到以前的高市盈率状态。当初,日本和台湾地区之所以能维持高市盈率,是因为当时的国际背景。若没有相应的背景,可能高市盈率状态就不能维持。我们现在要把全球经济的假设和前提研究清楚以后才能推断它能不能回去。在此之前,我们可能要先考虑止损,考虑怎么样少受损失的前提下,安全地撤离或者调整好资产的结构。
      做企业经营和投资,最重要的两点就是杠杆和流动性。中国股市为什么跌到一定点位也不会形成像美国股市那样的暴跌,是因为我们没有运用杠杆。而国外市场跌到一定程度为什么要禁止卖空?就是因为它们使用杠杆,跌到一定程度,必定有大量砍仓的股票卖出。放空者知道的,跌到一定程度一定会有人砍仓,砍仓形成暴跌。第二个是流动性。这里要谈到投资组合。若不明白情况就把资产投到很少或单一的投资目标上,流动性会有很大问题。若开始就进行组合投资,资产就很容易撤出来。做投资有时候也没有办法,刚选了一个投资目标,问题就随之出现了,正如我们刚讲了一句话漏洞马上就出来了是一样的道理。但我们在大海里行船,又不能不走,只有小心翼翼地,在不确定性中间能找到一些有确定性的,在一段时间里大体上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进行投资。
 
张志雄:在2005年年末,你提出A股市场将进入大股东时代。在此后的股权分置改革当中确实也体现出了这方面的一些特征,比如大股东激励。而最近一份银河证券基金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基金的市值由占流通市值总额的30%跌至15%,总市值则由10%跌至5%。基金所占市值越来越小,而大股东在流通市值份额上膨胀厉害,这样由基金主导股市的局面将会在最近几年发生改变,而前几年投资者以基金投资为参照标准的状况也会为之一变。在这种转变过程中会有什么发生?
 
朱南松:在当时我提出了大股东时代,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没有继续研究下去。实际上,证大公司也吃进了不少小非,还有一部分大非。我们的卖出冲动很大,小非基本上已经卖空了,换成了一些金融股权和未上市公司股权,逃过此次金融危机。但是在二级市场我们犯了一些错误,这是因为我们对大股东时代的来临没有进行进一步研究。
      现在回过头去看,供求关系的确是市场经济第一要务。市盈率到底是60倍、30倍还是20倍合适?3倍市盈率也有过。前几天H股的兖州煤业,最低价跌至每股3元港币,市盈率2倍都不到,市净率只有0.5,这相当于公司把所有的采矿权都白送了。这合理吗?跌到哪里算合理呢?没有合理,只有供求决定一切。
      我们犯了错误,没有对大股东时代进行进一步研究。2007年下半年大非开始出来,大股东有两本账,一本是实体经济的账,另一本是金融经济的账,他们一定在两者之间不断权衡和比较。现在很多企业都在大干快上,进行充分的投资,突然之间现金流出了很大问题,在三季度一下子减少了30%-40%。这意味着什么呢?大股东有很强的变现冲动,特别是民营企业。民营企业有极强的投资冲动,因为它是搏命型的,必须做大,否则就会死,但是贷款很难,在政策紧缩以后更是贷不到,只有抛售股票。所以股市一旦起来,他们还是要抛的。所以这就产生了一个大问题:现在大股东回购2%,但是大非和小非所占市值的比例远远超过2%,极不对等。因此,现在的股市先要向下看,回到7-15倍的市盈率也很正常。A股市场本来处在不正常状态需要回归正常状态,但是会不会偶尔再不正常呢?这也是有可能的,因为中国的调控手段更多一些,财政赤字还不算大,政府手里还有政策。所以短期内还要关注政策。
     看市场的长期走势,一定是衰退型的,不会一下子变好,而且大股东整个转换需要很长时间,市场转好时,它可以卖股票,也可以进行融资,这就使市场的供给长期处于一种饱和状态。当然国家也可以调控,比如5年内不让卖,其他人在这段时间里还可以再内部博弈一回,但5年后又来了,市场又会发生变化。消化大股东的供给确实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我们这一代人是非常幸运的一代人,赶上了一个好时代,一个货币化时代,把祖辈创造的整个财富进行货币化,算算账,把财富送给了我们。在改革开放的30年里,我们最早完成的是商品的货币化,它对财富的影响并不大。其次是基本完成了城市土地的货币化,它对财富的影响是决定性的。比如20世纪80年代,在上海花2万元就可以买一幢不错的别墅,但现在2,000万都未必能买到,整整增值了1,000倍。第二是矿产资源货币,原来矿产资源基本是不计价的,但货币化后,增值幅度很大。第三是资产的证券化。原先资产是不好计价的,流动性很差。在古代不流通情况下若转让资产,没有15%以上的收益,买家不会去接手。当时的市盈率只有7倍。前两年动辄六七十倍的市盈率与之相比,当然属于不正常。第四是在国际化进程中参与国际分工,也是很重要的一项。
中国现在完成了整个社会货币化的60%-70%,还有3个货币化进程没有完成。
      第一是农村土地货币化。十七届三中全会的农村土地流转政策已经对这一块开了个口子。这和城市土地货币化是对冲的,因为供给在增加。这对农民有利,因为他们会感觉到财产在增加。原来土地、房子是不计价的,现在可以计价并买卖或出租。也许单价不会太高,总量也相当,不过面积很大,也是很大的一块。
     第二是货币的国际化,人民币现在还没有完全国际化,没有自由兑换,通俗点说就是还没有全流通。等到人民币能自由兑换以后可能有体制性的投资机会。
     第三是时间的货币化。时间的货币化就是目前美国正在去杠杆化的部分,比如期权、权证等一些产品。这是把商品加上时间以后再货币化的过程。这个比较有意思,通过期权、权证等衍生产品能把时间进行了交易的标准化。
     围绕时间的货币化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是全球性的金融业特别是发达国家的已经走到了尽头。罗斯柴尔德家族,世代从事金融行业的金融巨头,前些日子把洛希尔银行20%的股权卖给了中国银行。这至少是一个信号,表明罗斯柴尔德家族对发达国家的金融业信心不那么足了。
    还有一种观点是,发达国家向左走,中国还可能要向右走。因为我们还有三个货币化进程没有完成。有没有完成的可能性,是值得进一步研讨的问题。当然,若是能够把这三个进程完成就更好了。
 
张志雄:刚才你提到要关注国家短期经济政策,这使我想起了最近在看的一本书《前车之鉴——日本失去的十年和泡沫经济》。这本书是两位研究日本的中国学者写的,看了后深受启发。其实日本在泡沫经济之前,美国已经对她施加压力促使她做了一些和目前中国采取的政策很相像的事情,而我们一般强调的是日元升值。实际上,美国人一看升值不行,然后继续逼迫,先是扩大内需的财政政策,接着是产业升级,种种招数都拿来试验了。但泡沫还是破灭了。整个20世纪90年代,日本采取了很多的积极财政政策,但是没有用,后来他们发觉是银行的坏资产没有处理,再花大力气去处理银行不良资产。日本类将凯恩斯政策发挥到极致,很多山都快要被水泥完全遮盖成水泥山了;日本的高速公路也通到了村一级。到了2003年,日本经济出现增长,他们认为已经走出了泡沫破灭的阴影。现在看来,日本的经济增长还是由于全球经济增长的拉动,并未解决固有的顽疾。反观中国采取的各种政策也和当时的日本相似,但自1992年以来,政府和个人都在拼命,这些政策已被充分利用,我们不禁要问政策还能发挥多少能量,它是否像以往那样有效?我们是不是对政策太有信心了从而产生另一种信心泡沫?
 
朱南松:这让我想到了刚才提到的一个假设:中国是不是已经进入了一个供给过剩的状态?大家都已经知道随着大小非的流通,股市已经处在供给过剩的状态。而实体经济是不是也处在这个状态,我们必须再思考。拿房地产来说,每年新增房产面积13亿平方米,相当于每人每年增加居住面积1平方米。这样的供给已持续了好几年。这种状态恐怕是维持不下去的,为什么?我们仔细调查了城乡和农村,发现中国经济增长到这一步,住房倒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比如我们起初看农民工进城务工,住的条件比较差,以为有住房需求,但到他家里一看,住房很宽敞。这就存在一个结构性问题,供给肯定有过量的意味。

      另外,现在城市的白领在家的时间很少,装修很好的房子主要用来睡觉,他们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谋发展,比如去咖啡厅聊聊天、朋友聚聚会。这种状态会不会有改变?我们设想一下每人留在家里的时间多上两个小时,那会对城市的商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而留在家里时间多是社会的正常状态,那种7天中五六天都在外面、夜里0点才回家的状态肯定是不正常的。若是回归到正常状态,现在的商业规模有多少会过剩,有多少酒吧、咖啡厅会过剩?我有一种担心。

12月26日

2009将是更困难的一年

昨天(11月25日),必和必拓(BHP Billiton)宣布放弃对竞争对手力拓(Rio Tinto)的收购计划。当日,力拓英国上市公司(Rio Tinto Plc)的股价应声暴跌37%。按此计算,今年2月中国铝业公司斥资120亿美元购入的力拓股权,至今已亏损近四分之三。

世界金融危机对中国的经济冲击完全显现了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也许,中国的钢铁企业可以在明年的铁矿石价格谈判中,避开“双拓”合一的不利局面,但包括钢铁行业在内的中国经济,将难免遭遇一个更加困难的2009年。这一点,可能是温家宝总理在今年“两会”期间预测“2008年是中国经济最困难的一年”时所没有料到的。

必和必拓决定撤回对立拓报价1400亿美元的收购,是基于未来国际矿产品价格将转入熊市的判断,其原因一方面是国际金融危机的蔓延,更重要的还有对世界第一大钢铁生产国中国经济增长减速的预期。昨天,世界银行(World Bank)发布的报告预测,中国2009年GDP的增长将降至7.5%(此前的预测是9.2%),这或将成为中国经济1990年以来最差的表现。

世行的报告点明了中国经济面临的两个主要风险。一是国际因素,随着全球金融危机加深,中国出口增长将呈弱势。世行预测,中国年出口增速将从11.3%降至3.5%,净出口对GDP增速的贡献将为负的1个百分点。长期作为中国经济火车头的出口行业,其增长将在多年来首次落后于整体经济。

二是国内因素,2008年以来房地产销售量下降的速度日益加快,市场对房价进一步走弱的预期、对总体经济的担忧以及中国股市的下跌,进一步加深了房地产业的不景气。连续多年高增长的房地产投资,目前接近于零增长的状态,这势必带来上游相关产业,如钢铁、水泥、建筑业的生产下滑。

针对上述风险,中国政府近期已经出台了一系列应对政策,如大幅提高出口退税,减缓人民币兑美元升值的步伐,同时对房地产交易税收实施减免,同时鼓励银行出台住房按揭的利率优惠,放宽对贷款条件的要求。

然而,这些尚不足以抵消中国经济增长面临的负面因素。世行预测,2009年全球加权平均GDP增长将低至1%左右。在这样的条件下,只能通过挖掘国内市场的需求来弥补外需的不足,政府和市场对此已经形成共识,本月涉及4万亿元的增内需、保增长十大措施的,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台的。

8%长期被官方视为中国GDP增长的“底线”水平。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同亿万人的就业岗位和生活水平紧密相关。出口行业及其带动的相关产业一直是中国吸纳劳动力的重要领域。

近来,过去创造大量就业东南沿海地区的私营企业、特别是其中的中小型企业纷纷陷入困境,甚至破产关门。2007年中国新增就业岗位超过1000万,如果中国增长大幅下滑,城市里大量难以就业大学毕业生,失去工作返乡的农民工都将成为城乡家庭沉重的负担,进而影响社会的稳定。

四万亿投资中多数属于政府主导性支出,固定资产投资(如铁路等大型基础设施)占有很大比重。此类项目,对短期增长效果明显,但中国长期以来以投资出口为主导、消费和服务业不足的增长方式则难以由此转变。过度放松房地产领域的政策,可能将风险转嫁给为开发商和购房者提供融资的银行业,亦不可取。英美金融业本次规模空前的大危机正肇始于此。

大规模的财政刺激政策应当成为进一步改革的契机,通过像提高退休人员养老金这样直接增加收入的政策,扩大居民消费能力,同时,在医疗、教育、社会保障方面增加政府开支,培育内需,推动经济结构调整,产值与就业目标兼顾,方是着眼于长期发展,有利于改善民生的治本之策。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召开在即,对2009年宏观经济政策做出安排和布局。届时,中国决策层如何调整现有的政策组合,以实现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的目标,将是各界关注的焦点。

2009:深度下滑的中国经济

2008年,在外部环境恶化、国内结构性政策调整以及经济内在周期的三重压力下,中国“出口——投资导向型增长模式”的内在矛盾全面激化,总供给与总需求关系出现逆转,宏观经济急转直下,出现“冰火两重天”的急剧变化,中国宏观经济开始步入深度下滑的下行区间。2009年,由于世界经济周期与中国经济周期、实体投资调整周期与金融资本调整周期、结构转型力量与周期性调整力量、房地产调整周期与制造业调整周期等多重因素的叠加,结构联动性和刚性的约束,中国宏观经济将出现超预期深度下滑的局面。

我们依据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宏观经济分析与预测模型—CMAFM模型进行预测,即使考虑政府现有得各种强力刺激方案,投资驱动型增长方式的内在矛盾只能被轻度缓和,不会改变2009年中国宏观经济深度下滑的趋势。这集中体现在:

中国的GDP增速将跌破9%,“保八”成为宏观调控的核心目标之一;潜在GDP缺口进一步扩大,总供给与总需求的不平衡进一步恶化,2009年三种方法测算的中国潜在GDP缺口分别为-6.531%、-4.0421%和-3.5738%,比2008年平均恶化了85.3%;失业水平将进一步扩大,2009年中国的失业规模将会接近3200万,调整后的失业率也将由2007年的7.1%攀升到9.3%左右。这将对中国带来极大的社会压力,并制约政府宏观经济政策的选择。

此外,中国的房地产行业也将全面调整,“价格调整”取代“成交量调整”而成为2009年市场的主旋律,不同的调整模式将使房地产投资增速下降的幅度不同,预计2009年房地产投资增速将下降10-20百分点,0增长的现象也可能出现。

2009年,中国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名义增速和实际增速将双双大幅度下降,基础行业的产能过剩问题将进一步凸现。预计2009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名义增速和实际增速将分别下降7.5个百分点和2个百分点,能源生产和消费增长率将分别下降14和13个百分点。

而对中国当前经济影响巨大的出口和进口增速将双双持续回落,其中出口增速下滑更为剧烈,预计将出口增速将下降6.9个百分点,进口增速下降6.1个百分点。这导致2009年贸易顺差较2008年少增加146亿美元。贸易顺差的增长速度为-5.5%。

在居民收入下滑、消费者信心下滑,消费增长的两大支点消失以及财富效应的反向作用等多重因素的作用下,2009年消费将改变2008年名义与实际增速双增的局面,“消费拉动宏观”的现象将消失,预计消费实际增速将下降1-1.5%个百分点。

总需求各部分的联动性、产业的联动性、经济增长区域结构的脆弱性、社会结构与经济结构调整的不匹配性、资本市场调整与实体调整的同步性、房地产调整周期与一般产业调整周期的一致性以及世界经济周期与中国经济周期的叠加等深层次因素将使上述总量性的调整超出一般预期的水平。

分析中国经济深度下滑的原因,我们可以从全球经济环境和中国的现实问题找到答案。

首先,世界经济超预期的深度下滑将使中国宏观经济的外部环境进一步恶化,中国出口面临的冲击将由2007-2008年度的成本冲击向2009年的需求冲击转变,这将导致中国出口增速的下降幅度大于进口增速的下降幅度,贸易顺差近5年首次出现负增长。

世界经济此番所面临的不是短期调整,而是深度的周期性下滑。“新技术扩散速度的递减”、“全球化红利的消失”以及“世界不平衡的逆转”等3大力量将使世界经济调整的幅度和周期超出预期。我们的研究被包括IMF、WB、OECD、ECB、UN等14家国际机构最近的预测调整所证实。各种机构将2008-2013年的世界经济增长速度进行了调整,其中2008年平均下调了0.41个百分点,2009年则下调了0.92个百分点。在总多机构中,最为突出的就是世界银行和联合国将2009年的世界增速调为1%和1.6%。这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2009年世界超预期深度下滑的可能。

世界经济超预期的深度下滑从总体而言,将对中国出口带来超预期的深度打击,使得中国外需下滑的幅度大大超过2008年的水平。

与一般感觉不一样的是,中国出口收入弹性很高,出口对于主要贸易国的国民收入增长较为敏感。欧洲、美国、日本三大经济板块的同步小大幅度下滑将使中国的出口带来直接的深度冲击。有关研究表明,2009年欧洲和美国经济下滑所导致的中国出口将减少5.1%。

与2008年不同的是,2009年中国出口面临的冲击不是内部成本冲击,而是外部的需求冲击。2007年以来中国出口增速的放缓并不是美国金融危机产物,因为在此期间美国进口需求并没有实质性下滑,中国对美国贸易的下滑主要是由于各种出口产品成本上升导致竞争力的下降。因此,2009年金融危机对于美国、欧洲、日本等板块的实体经济带来实际性冲击,其进口需求的下降才全面显现。而这种需求冲击,我们很难利用人民币升值减缓、出口退税率提高以及出口补贴等供给方刺激政策来缓和外需的下降。因此,从总量收入的角度,2009年世界经济的放缓对中国出口的冲击将远大于2008年的冲击。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世界经济深度下滑在本质上是世界不平衡模式走到尽头的必然产物,美国过度消费模式的崩溃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中国过度储蓄与过度出口的模式的崩溃,中国出口将在中美经济的两极互动中出现结构性和总量性的同步下滑。根据分报告研究表明,近10年中国经济周期与美国经济周期是一个逐渐耦合(coupling)的过程(参见图7、8),因此,从不平衡调整的周期角度来看,美国贸易逆差与中国贸易顺差的调整刚刚起步。

从内部考察,中国的总需求与总供给中所存在的结构联动性和结构刚性将使中国宏观经济下滑的幅度超过一般预期的水平。

中国总需求存在两大联动机制:一是“出口—投资联动机制”;二是“出口—收入—消费联动机制”。本课题组曾在2006与2007年度报告分析认为,中国宏观经济作用机制中,并不是单纯的投资推动了出口,更不是产能过剩导致了出口被动的增加,而是出口的增加导致出口收益的增加,进而导致投资的增加,而投资增长又在供给上给予出口的支持。因此出口与投资之间存在着联动关系。

2008年,中国的出口增长速度下滑4.7个百分点,2009年预计下滑6.9个百分点,必定会透过“出口预期”和“滞后效应”对2009年投资带来巨大冲击。对于“出口收入-消费联动机制”而言,它主要体现在外向型经济的大幅度下滑将导致大量企业利润的下滑,导致工人失业和工资水平的下滑。由于中国大量农民工在外向型部门就业,出口的下滑对于该群体的收入影响最为明显,而该群体的收入边际消费倾向最高。因此,出口的下滑将带来消费明显的变化。

总供给中存在重工业供给刚性的问题,即由于重工业有大量的资产专用性投资和较高的设备维持成本,这些行业并不能根据外需的变化而进行灵活的调整。由于本轮经济增长以重工业投资为核心,因此2009年所面临的产能过剩的问题将比以服务业驱动或轻工业驱动型经济严重得多。

2008年,中国经济增长的区域结构特性决定了其难以为继,未来中西部地区所面临财务约束和投资失误等问题将使中国经济增长失去区域经济增长的支撑点。

过去一年,中国宏观经济增长仍能在大环境急转直下之时,达到9.6%的增长速度,其关键在于中部区域和部分西部区域保持了强劲增长的趋势。中西部之所以能够在近年来保持强劲的增长态势,主要原因在于:1)在财政收入激增的推动下,中西部各地政府上马了很多项目工程,城镇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迅速;2)在东部产业成本激增的情况下,很多外向型低端产业开始向中西部进行梯度转移;3)在资源价格攀升的情况,资源型开发生产大规模增加。2007年中西部的名义增长速度都达到了20.1%,超过东部接近3个百分点。2008年上半年,全国平均增长速度为10.4%,其中东部仅为8%,而中部六省市达到了13.3%。如果深入分析中西部高增长的特性我们发现,中西部增长是典型的投资驱动型增长,其中70%是依靠投资拉动的。2008年前三季度,中国东、中、西部地区城镇投资分别增长22.7%、35.4%和29.5%,中西部投资增速明显快于东部。与此同时,中部的消费比重却从2003年起每年以0.2个百分点下降。

而在未来一年,中国中西部这种严重投资依赖型经济增长将面临以下严峻的考验:因房地产价格下跌、资源价格下落、土地出让规模急剧下滑,中西部地区的财政问题将大规模显现,现有各种地方政府主导的投资项目面临资金枯竭的问题;外向型经济的转移在出口大幅度下降的过程中将面临深度打击,由于这些新建项目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其下滑的状况将比东部更为严峻;大规模的中西部农民工返流,将使这些区域的收入大幅度下降,消费将进一步下滑。

因此,2009年中西部不可能维持2008年高速增长的局面,它将出现比东部更为严峻的深度下滑。

此外,中国名义消费增速和实际消费增速“双提升”的局面将在2009年消失。在收入下滑、消费信心收缩以及消费支柱消失等多重因素的作用下,消费增速的回落将成定局。

2008年由于实际消费增长的提升达到4个百分点,对中国经济增长速度的贡献超过60%,是支撑中国经济增长速度过度下滑的核心力量。但是,到2009年这个支撑中国经济增速的核心力量可能出现逆转的情况。其主要原因体现在:

第一、在经济进入下行区间,消费者信心大幅度下滑,消费者将进行行为模式的调整。从图12可以看到,在2006-2007年,消费者持续高位,但在2008年1月开始进入持续下滑区间,其中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对未来经济形势的担忧。

第二、萧条时期的收入增长难以支撑消费的高速增长。从经济史研究表明,在任何经济萧条时期,居民的收入增速都会大幅度下降,据统计,2008年,中国城镇家庭的实际收入增速开始进入一个缓慢下滑区间,农村现金收入增速虽然处于提速阶段,但是大规模的中小企业倒闭、农民工失业、未来农产品价格的下滑都将遏制这个趋势。当然,正如本团队2008年中期和2007年4季度报告分析的那样,目前收入分配的总体格局并不支持消费持续上涨。2008年劳动报酬占GDP的比重依然在11-12%区间徘徊。另外,由于本次经济下滑主要体现在外向型经济和劳动力密集的低端产业,因此对边际消费倾向较高的中低收入人群的收入打击最大,从加重对2009年消费增速的打击。

第三、中国本轮经济的两大消费支柱——汽车消费和居住类消费将在2009年出现大幅度下滑。 居住类消费在2002-2007年是中国消费增长最为核心的因素之一,因为该时期是中国住房购买增速最高涨的时期,购买住房相应拉动了大规模的居住消费。但是,2008年1月以来房地产开始调整,到2009年房地产的成交量将大幅度下降,从而导致居住类消费大规模消失,呈现较高的负增长现象。另外,家庭购买轿车的浪潮在本轮经济高涨的时期已经达到顶峰。到2007年底中国城镇家庭百户拥有轿车量已达到6.06辆,到2008年三季度已达到8.67辆,超过同类收入水平国家百户拥有轿车量的高线。因此,在未来几年内,中国轿车消费增长将处于一个下滑区间。

第四、居民房产以及金融资产价格在2008年的巨幅缩水将在2009年产生强烈的财富效应,使消费下降。计量研究表明,中国自2002年以来,财富效应逐渐出现,虽然其系数较小,在2005-2008年期间,居民财富每减少10%,对消费支出的影响是2%。2008-2009年,中国股票市场的缩水程度达到60%以上,股票市值减少13万亿,与此同时房地产价值预计缩水15%左右,使居民总财富缩水在12-18%区间。这将意味着消费将由此减少2.4-3.6%的支出。

2009年,中国的房地产行业的大幅度调整将全面爆发,2008年房地产市场的需求下滑和供给放量必然导致2009年房地产市场进行市场结构、投资规模以及成交价格得多重深度调整,该调整将进一步推动制造业投资增速的深度下跌,将使中国固定投资规模出现超预期的下降。

这一年,房地产面临“硬着陆”的风险也将加大。从资金面看,房地产资金的逆转将使房地产市场面临严重的流动性约束和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从而加速房产价格和营销模式的改变。从2007年12月开始,中国房地产市场由于开工面积扩大、土地储备大幅度增加以及开发成本激增等原因,应付款累计增速就开始提升了,而在2008年2月由于企业盈利增速放缓、银行信贷紧缩以及民间拆借成本上涨等因素资金来源增速开始下滑,到2008年3月,资金来源累计增速低于应付款累计增速,资金面开始恶化,并且这种状况持续扩张,资金来源累计增速与应付款累计增速之间的缺口越来越大。

房地产价格与房地产资金来源之间的动态变化的关系证明,房价提升将使资金来源越多,而房价下降将使资金来源紧缩,一旦中国房市价格下降的趋势形成,超过一定的临界点,那么资金来源将加速下滑。如果没有外部力量进行干预,到2009年初资金来源累计增速与应付款累计增速之间的缺口加速扩大必将使大部分房地产企业资金链断裂。这种资金链的断裂就意味着中国房地产的“硬着陆”,意味着中国固定投资的21%将消失,25%的全社会贷款将成为不良贷款,1.4万亿左右的地方预算外财政收入将消失。虽然这种极端的景象不会发生,但是房地产将在2009年出现严重的资金短缺的问题是必然,而这势必会引起房地产投资能力的大幅度下降。

与房地产不景气局面相对应的是,在固定投资占比最大的制造业也必然在2009年出现严重的下滑。2008年6月开始,制造业出现供求逆转。而这种逆转很可能在房地产业的不景气、出口下滑等综合因素的作用下被进一步的放大,使全社会固定投资出现全面下滑。

如何理解四万亿刺激方案?(转载)

中国政府于2008年下半期开始进行宏观经济政策的全面调整,以期应付已经到来的深度经济下滑。从2007年的“双防”调整到目前的“全力保增长”,从紧缩性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调整到宽松的财政政策和适度放松的货币政策,中国国务院出台包括“加快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加快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加快铁路、公路和机场等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全面实施增值税转型改革”等10项扩大内需的举措,该政策的落实预计到2010年底约需投资4万亿元,其中中央财政投入1.18万亿,其余由地方政府投资和社会投资,预计拉动经济2个百分点。

当如何理解和评价这些政策,各方说法不一。根据我们的分析,这套庞大规模的政策,既属于“必要”的及时应对动作,但也有需要弥补之处。

我们首先需要肯定,本次刺激计划具有坚实的短期基础,具有及时性和必要性,是宏观经济治理和社会治理通盘考虑的产物。

分析可知,本轮经济调整是在3种力量作用下的一次深度经济下滑,而且其下滑主体是在外需和房地产逆转的引领下固定投资的下滑和普遍的产能过剩。因此,短期治理的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弥补投资缺口、启用过剩产能。

在外需下滑、消费启动乏力的背景下,四万亿的投入措施也是短期中的应急之举。因为,在深度下滑的过程中,2009-2010年的中国将面临3200万的失业规模,这将对她脆弱的社会结构带来严重的冲击。而在社会保障体系极其不完善、加大社会保障短期投入效率低下的约束下,能够在短期即稳定宏观经济又稳定社会的措施就是进行大规模政府主导性的投资。

但是,我们应该看到,中国本次刺激计划缺少中期治理的基础,可能会导致加剧目前萧条形成的内在冲突和矛盾,使宏观经济面临中期反复波动的危险。

本次经济刺激方案在本质上是投资驱动型方案,它只是延缓了中国投资驱动型经济增长模式内在的矛盾,而无法从根本上根除这些矛盾,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需求结构转变和内需的持续增长问题。近1-2年的加速投资将在未来3-5年转化为加速性的供给,从而加剧未来的供求关系重新逆转的风险。因此,本次刺激计划在本质上只是延缓了近20年来投资驱动型增长模式内在矛盾的总爆发,用另一个更为剧烈的爆发替代目前的爆发。例如,2万多亿铁路的建设虽然可以在未来3年分别产生540万吨、800万吨和1400万吨的钢铁需求,缓和目前钢铁行业面临的需求下滑的困境。但是,铁路建设用钢主要以重轨生产为主,而2007年重轨生产占钢材生产的产量的1%,因此,未来钢铁行业重轨钢生产能力将提高7-8倍。在铁路建设规模下滑时,我们将发现,重轨生产能力与一般的中厚宽钢带、薄板、宽钢带、镀层板以及建筑用钢等生产能力一起构成了未来更为庞大的钢铁产能过剩。

此外,本次刺激计划虽然重点突出,但对于解决中国产生“硬着陆”风险的关键问题却没有实质性的推进作用。

未来中国产生“硬着陆”风险的关键问题有两个方面:一是房地产的“硬着陆”,其核心标志就是大规模房地产企业在价格急剧下滑中出现资金链条的崩溃;二是短期失业规模的激增对社会的冲击。而现有的政策对这两方面可能产生两大影响:

1、通过扩大保障性住房投资可能加速以商品房为主体的房地产市场的快速调整,从而加剧中国房地产市场“硬着陆”的风险。在房地产快速调整的初期,如果政府大规模出台保障性住房投资的规模,同时提高保障性住房的标准,那么保障性住房将通过扩大居民待购预期以及转移性支出效应对商品房带来过度的冲击。这种冲击所导致的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商品房投资的下滑将远远超过经济适用房和棚区改造的投资规模,从而导致房地产投资崩溃性下滑;二是将导致地方政府在土地出让金、房地产契税等方面的财政收入大幅度下降,从而恶化地方政府财政支出能力,大幅度降低经济适用房投资的力度。因此,加大扩大保障性住房投资在中期是一个利国利民的战略举措,但如果出台的时机、实施的标准以及控制的力度不恰当的话,其效果将大打折扣。

2、所有的政策都不具有就业导向的性质,同时也没有出台专门的失业应急措施。现有的刺激方案主要以加大投资刺激重工业,缓和制造业为核心,而这些行业大部分都是资本密集型的,不具有大规模就业吸收的功能。同时,在社会保障体系缺失和难以在短期发挥功效的约束下,政府必须建立专门的失业应急措施。因为即使政府上述政策能够快速实施,大规模失业问题也是难以避免的。

事实上,40,000亿投资在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增量,它对宏观经济的刺激作用的信号意义远大于其实际投资拉动作用。

中国的40,000亿元的投资占2007年中国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29%,占2008年的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23%,其规模略低于美国的7000亿美元救市计划。但它是否就足以弥补2008年投资下滑的缺口呢?这需要我们必对40,000亿进行深入解剖:

我们可以看到,40,000亿的投资计划中,各个项目只有40%属于增量,而60%属于以往正常规划的项目。例如,在20,000亿的铁路规划建设中,其中12,000亿是“十一五规划”的内容。现在2008和2009年计划的规模是每年6000亿元,但以往规划中2009-2010年的建设支出计划在7000亿元,每年新增2500亿元左右。又例如在环保刺激方案方面,“十五规划”期间的环保投资规模达到13,750亿元,占GDP的1.6%。每年平均投入2770亿元,2008年环保投入预计达到3000亿元,如果按照目前环保3年投入10000亿进行测算,2009-2010年每年新增的环保投资为300亿/年。再例如,对于保障性住房的投资,2007年经济适用房的国家投入总计833.8亿元,廉租房建设51亿元,预计2008年全年用于保障性住房建设的投入应当在1300亿元左右,如果按照以往规划的20%增长,原有计划投资规模应当在5678亿元左右,即现有规划的增量部分只有3200亿左右,每年平均增长1100亿元左右。

即便有16,000亿的增量,即每年平均8000亿元的投入增量,也难以填补由于经济下滑带来的固定资产投资正常下滑额度。因此,投资计划如果信号价值不能充分的发挥,其实际投资效果难以改变经济深度下滑的趋势。按照正常测算,2009年要保证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在9%,其固定投资的名义增速应当在21-25%左右,也就是说2009年固定资产投资新增量必须达到36,370.95-43,298.75亿元。因此,如果中国的制造业和房地产投资的增长总额没有达到2万亿,目前政府的投资刺激计划只能使中国经济保持在8%-8.2%的增速。但事实上制造业和房地产自发性的投资增长可能出现超预期的下滑,特别是在房地产出现“硬着陆”的情况下,中国保证8%增长速度的总投资缺口将超过20,000亿元。

从此次中国政府投入的资金来源来看,40,000亿中的38,200亿需要地方政府和社会投资来进行,其实施的可行性存在很多问题。资金分配方案如何得来的呢?其核心依据是以往的政府投资的拉动系数为3左右。但是这种测算存在问题,因为在萧条时期,一般市场主体会进行大幅度的投资收缩,政府投资的拉动系数与繁荣时期的系数要小得多。从中国2008年三季度的固定投资资金来源的变化来看,企业由于利润下滑和前期投资规模过大等因素已经出现严重的资金短缺现象,企业间的拆借和其他商业信用急剧下滑,其中房地产企业的自有资金占总资金来源的103%,说明企业间的拆借和其他非正规融资基本停止。因此,一般市场主体在 2009年配合各种大型项目投资的意愿将超出预期的低下。最后,项目的最后实际资金来源主要依赖于地方政府财政和大型国有企业的投资,而这将面临地方财政约束和体制改革倒退的问题。

我们不得不提醒,不能简单相信中国各个地方政府的投资计划。大部分地方政府的投资计划都是“神来之笔”,在可行性上存在很多问题。一是地方财政的可持续性问题;二是社会投资在各种投资政策没有质的变化和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可能小于预计的水平。现在地方政府宣布的投资计划已经超过100,000亿,上海5000亿,吉林4000亿,海南2070亿,安徽3890亿,浙江3500亿,河北5889亿,河南12000亿,辽宁13000亿,重庆13,000亿,广东23,000亿,江苏的计划是到2009年底前完成3000亿,2010年再投6500亿,云南3年3,0000亿。其中云南、辽宁等区域都可能出现问题。

从上面我们可以看到,40,000亿投资规模的信号价值大于其实际投资启动价值,虽然该调控行为具有十分坚实的短期政策基础,但其规模不足以弥补经济深度下滑带来的投资缺口,其性质没改变目前萧条产生的内在机理,反而会在中期加重投资驱动型增长模式的内在矛盾和爆发的激烈程度,引起中国宏观经济在中期出现反复波动。

通过上述分析,我们可以得出40,000亿投资刺激计划是必需的,具有十分重要的应急价值,但其性质不足以解决中国本轮经济下滑的内在矛盾,其规模不足弥补投资下滑的缺口,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中国宏观经济下滑的趋势。

(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宏观经济分析与预测”课题组负责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院长杨瑞龙教授,执笔人:刘元春教授

12月11日

Der Optimist sieht in jedem Problem eine Aufgabe

Der Pessimist sieht in jeder Aufgabe ein Problem.Der Optimist sieht in jedem Problem eine Aufgabe,在一德国朋友的博克里看到了这一局话,深受启发,感慨万千。
今日接到一个有段时间没有联系的友人的电话。因其即将毕业跨出德国的校园踏入海龟的群中,故在闲聊中涉及到了比较多的关于金融危机以及由此带来的一系列的负面影响,特别是国内今年的就业状况,话语中处处流露出对当时来德国留学的懊悔——耗时长,考试难。现在终于毕业了,却很难找到工作,将自己一股脑的不如意倾泻了来。我劝其想开,要抱有一颗乐观的心,却被其斥责为幼稚。
他的一番话让我想起了我的另一个朋友,虽其法学本科还未毕业,却一次就考过了全国司法考试,记得她考过后对我说的:只要努力就一定行。
两个人面对困难,拥有不同的心态,其实也就决定了其本人的命运。
我想给这句德国的谚语加上自己的解释:Der Optimist sieht in jedem Problem eine Aufgabe und bemueht sich um diese Aufgabe aufzuloesen. Der Pressimist sieht in jeder Aufgabe ein Problem und wartet auf die Hilfe, aber wer weiss wann die Hilfe kommt. Die Erwartung der Hilfe ist wie Erwartung der Tod.